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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石圈里滴小故事—— 驿外断桥淡影疏滴奇才陈罗先生

2018-09-18 柳州石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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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罗先生(1944~2006),柳州人氏,柳州滴(即:“的”的意思,下文同)平民文人。柳州文化艺术界人士称他为“奇才”,对他写滴《奇石赋》、《后奇石赋》佩服得五体投地,研读、手抄不亦乐乎。他滴《奇石赋》、《后奇石赋》杠翻(即:PK的意思)了很多人,至今无人比肩。柳州玩石人因他滴两赋倍感骄傲,满满滴文化自信溢于言表。

 

       长相清瘦,平时喜欢戴一顶礼帽滴陈罗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古博今,精通中学、西学,才学之深广如大海。墨水没多滴人根本没敢靠近他。性格中有柳州仔滴随性幽默,又有文人滴孤傲清高。以傲雪梅花自喻,不屑与“松、竹”为伍滴他嗜书如命,尤其喜欢研读和收藏古书老书。十二个大书柜摆满整个卧室不算,床上还架上一块大板,放满书。他晚上没睡觉,看书写文章到天亮,他滴弟子杨勇生调侃他有毛主席滴范。他藏书一万二千余册,在柳州滴一次个人藏书统计中位居一二。报纸他只看《人民日报》和《参考消息》。以写文章卖作品为生,喜茶嗜书,活得虽清贫但自由自在,不受制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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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罗先生家的书墙)


     他天资过人样样来得

  小学五年级就被校长聘为

          语文代课老师

在工厂做过宣传员、文书

     担任过中学语文老师

   在图书馆当过图书管理员

曾经是口才了得法官头痛滴

          律师

      是高校聘请滴古文教材

          校音断句专家

     《人民日报》撰稿人

          ……

          喜欢石头

他邀上三两个好友租船采石

          只为一时兴起

对于他来讲人生只有两件事

          看书喝茶

      床前除了书就是茶具

醒来第一件事滴答烧水泡茶

          随手看书

   再好滴茶他只泡四五泡

          倒掉

          从不怜惜

穿西服他会在上衣口袋插

  一块三角形滴纸巾装饰

他滴调调:人可以没有样子

  西服一定得有西服滴样子

  年轻时滴他一样是留长发

    穿喇叭裤滴文艺青年

但就是这么一个在细节上

          讲究滴人

可以为了拥有一套民国时期滴

          老书

       脱下外衣又脱下外裤

          差点没打赤脚

          换书

       他揶揄好友学富五车

你以为你有几牛鬼(厉害)啊

       以前滴书用竹简抄滴

       五车也不就五卷装满

          完了哈哈大笑

南京一老文人写信质疑他滴

          《后奇石赋》

          他喊学生作答

          对方看后叹服

   别人问他为何不自己作答

          他呵呵

 这种小事我滴学生就可以了

其才高八斗滴底气可见一斑

     他滴记忆力超好

好到他跟你讲一个故事

可以讲出这个故事在书中滴

   哪一页哪个讲滴原文如何

          一字不差

          服了他

          ……


       可惜,这样一位怪才奇人,才六十有二就划上了人生滴句号,走完了人生滴历程。提起他,惋惜声不绝于耳。伊人已逝,今口述,再现奇人之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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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书如命


       “他可以不吃不喝,但不能没有书。”陈罗先生滴妹总结。

 

讲起陈罗先生爱书如命,他滴弟子杨勇生老师跟我们讲:“陈罗老师爱收藏老书古书。只要他晓得,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拿到手。有一次,大概是八十年代滴事,陈罗老师听讲有一批老书流到了南丹、金城江那边,他一路追过克(即:“去”的意思),淘得了一批,正准备上火车滴时候,看见地摊上有一套,可以讲市面上已经绝版了滴民国老书,很激动,但这个时候口袋里只剩下买火车票滴钱,嫩子办?他想来想去,把外衣脱下换书,卖书滴农民没肯,陈罗老师讲,我在车上没吃没喝都可以,但你得让我坐车回克呀……管你嫩子讲,人家卖书滴农民就是没答应。陈罗老师一咬牙,丢你!豁出克了。把外裤一脱交给农民,这才拿到心爱滴宝贝。讲起这个事,陈罗老师一边拿书给我看一边甩头:“几鬼丑~穿一身秋衣秋裤上车!”


       “你没看陈罗老师一生清贫,但他在某些方面还是好讲究滴北。比如他穿西服,他一定会叠一个三角形纸巾插在西服滴上衣口袋。用他滴话讲,人可以没有样子,西服一定要有样子。所以,穿秋衣秋裤上火车是好为难他了!”杨勇生老师感叹。


       谢东生(赏石名家):陈罗这个人,对好书,他是千方百计拥有。有一次他晓得我要克台湾,特意交代我帮他带一本书。原来我以为好简单,后来才晓得带这本书好麻烦,从找书到带回来要花好多心机,单安检就很繁琐,一页一页滴检查。回来交给他滴时候,他高兴得要死(即:“非常非常高兴”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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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学严谨


       杨勇生(陈罗先生门下得意弟子、原《石韵》杂志总编、《中华奇石》杂志特约高级编辑):陈师治学严谨。我写滴东西我都要给他过目,尤其是登上杂志滴东西。不光是《奇石赋》滴解析。他一直跟我讲要多写要炼句还要炼字(词),不但要通顺,抑扬顿挫都要考虑。同样一个内容,可以用这个词也可以用那个词,你用这个词朗朗上口,人家就容易记。平时嫩子讲都可以,形成文字一定要经得起推敲,错漏滴话,你自己就难自圆其说。没懂滴没要轻易涉足,涉足,自己心中要有三,才能涉足一,知其一知其二还要知其三。为驷马以前有滴“注”释还有“疏”,即注释以后还没得,还要再注释,即“疏”。

 

       他讲《唐诗三百首》,你一定要看喻守真编印滴,里面滴平仄韵、读音、注、疏都讲得很清楚。看了喻守真滴才是真正滴学唐诗。他还告诫我写东西最好是展开来写,横倒(即:“着”的意思)来看,人家才知道你滴知识面广,看你滴东西才觉得有味道。所以那年南京一笔名为杨广滴文人写了封信给你们《赏石》编辑部,质疑陈师滴《后奇石赋》,你拿来问陈罗老师登没登,嫩子回复时,陈罗老师才会那么底气十足滴讲:登。之后他让他滴学生用“宇文化及”滴笔名写了一篇《代陈师答杨广的质疑》,一剑封喉。

 

       陈师当时解析给我们听,杨广是隋朝滴暴君,他灭了陈朝,意思是灭我。而隋炀帝是挨宇文化及亲手杀克滴,这种喊做以牙还牙。陈罗老师讲这个人相当有知识,他敢用看似不经意滴笔名来灭“陈”,我就肯定用“宇文化及”来“杀”他。所以,你讲治学没严谨,没有硬功夫嫩子得?!文人过招,厉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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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点评、改对联


       “他喜欢石头,但只是偶尔玩个开心而已,因为他更喜欢花时间看书。当然,一个是他没有更多钱买,第二他这个文人没可能克做买卖。第三他要用更多滴时间看书。所以,除了玩玩心情以外,他更多滴是写石头滴赏析文,换一种方式玩石头,寄托他滴爱石情怀。”杨勇生老师概括。

 

       谢东生:陈罗老师写石头滴赏析文写得算精彩了!第二届柳州国际奇石节,刘柏丽局长看得起我们佳用公司,把我们佳用公司滴企业奇石馆列为奇石节参观滴一个点,面向公众开放。李天健(赏石名家)也很重视,专门请了陈罗老师牵头,来帮公司滴石头题名、写赏析文。陈罗老师好认真,一块一块滴过目,看到他特别喜欢滴,他一定亲自动笔。其中一块天峨石,画面上有一个人物,似乎怀抱石头,正悲愤滴朝前走……他题名为【汨罗悲风】,赏析文他这样写:  

       九死一生谏楚君,

       千年谁解汨罗情。

       虽无黄土埋忠骨,

       留却英魂慰海心。

 

       这次展览后,佳用公司滴名气一下上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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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勇生:1999年,我制作了一件根艺作品,外形酷似一短卷发滴西方女子,斜扣一西帽,长裙曳地,步履婀娜滴背影。我将其定位为【茶花女】。一天,陈师来我店里喝茶,见此根艺,跟我谈起了小仲马,详解了茶花女与青年贵族阿尔芒那段曲折凄婉滴爱情故事……随后,他思索了几分钟,拿过纸笔,写下了这首赏析散文诗:

       虽然步履匆匆,

       依旧是婀娜轻盈。

       如花年华,风烛身心,

       已有着血的感悟,

       离别,

       才是最真挚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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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花女)


       陈师点评滴奇石,我知道滴约有百余件,对于一些寓意较好滴,他分外上心。他滴点评多用诗、词、联表达,而且在诗词中多含典故,使读者在读赏析文时,感受中国传统文化滴博大精深。例如我这件文字石【火】滴小品石,陈师写了一首七律:

        宇宙洪荒霹雳惊,

        乾坤从此费置评。

        阿房焰尽生刘汉,

        竹帛烟消死暴秦。

        赤壁周郎逞巧计,

        丹炉太上赐金睛。

        擒来嵌锁牢笼石,

        毁誉凭人论古今。

 

      在这首律诗中,陈师就用了四个与火有关滴典故,但诗中却没有一个“火”字,这就是不露痕迹滴用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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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



       对于我用陆游滴一首《卜算子·咏梅》作为我一方石滴赏析文,陈师更子跟我讲:引用古人滴名作名句作点评固然不错,但还是自己创作更好些。在我滴请求下,陈师写下一首《咏梅》七律:

       驿外断桥淡影疏,

       高标羞共百花俗。

       常讥斑泪哀娇态,

       尤耻暴秦作大夫。

       霜雪频雕姿更美,

       英雄长论酒庸枯。

       冰魂千载传佳话,

       ……。

 

       这首律诗陈师用了五个典,只是最后一句我始终想不起来,遗憾!


       关于点评石头,陈师的功底之深亦体现在他的“急智”上。例如冯海勇有一件象形石如同一只犬,海勇用“忠实的朋友”为名,陈师从我案头扯了一纸,提笔一挥,一副对联:“一生为主无贫富,九死不移有始终”。对仗工整,平仄声韵,朗朗上口,铿锵有力!

 

       最精彩滴是在上海黄桂林开店那次,他和郭荣老师两个人克一家茶馆,一进门就看到一幅对联,对联滴内容是驷马,没记得了。陈师若有所思滴跟这个女主人讲,你这幅对联,我帮你上联改半个字,下联改半个字,可能这幅对联就更加好了。女主人纳闷:改半个字嫩子改?改好后,女主人惊叹这个世上还有如此奇才:“老先生你真是有水平!”当即给陈师看中滴一把1000块钱滴壶子打了个半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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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章《奇石赋》


       杨勇生老师讲,陈罗先生所作之《奇石赋》于1993年面世,刚开始只是在石友间传阅,1996年《石道》报刊登后,立即在赏石界引起轰动,广为流传。在他滴建议下,陈罗先生又执笔写下了《后奇石赋》,于2000年春面世。

 

       两赋除了起首第一个字为“石”字以外,通篇再无一“石”字,但却句句讲石,石石有典。《奇石赋》与《后奇石赋》堪称经典,广受文人墨客赞誉,至今无人比肩。

 

       杨勇生:我是先认得陈师滴文,然后才认得他这个人。1995年我从郭荣老师那里得《奇石赋》,郭老师讲写得好,我就一路看一路学。后来转到福州开店,我就请人用大大滴电影广告牌来写,引起很多人来看,一些老文人讲写得好啵~,后来,《海峡都市报》来采访,我有点慌,他们喊我解释里面滴典故,懂滴我跟他们讲,没懂滴我也解释没了,我告诉他们这是一个柳州人写滴,他们讲这个老先生古文功底深啵~。他们以为这个人很老,其实那个时候陈师也才五十出头。过后我就萌发了对《奇石赋》滴研究。后来有一次回到柳州,我跟谢总(谢东生)、老柯(柯建雄)一起吃饭,讲起这个事,我把《奇石赋》背给他们听,他们就请陈罗老师过来,更子(即:“这样”的意思,下文同)我才认识了陈罗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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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起:李天健、谢东生、陈罗、柯建雄)


       《后奇石赋》是我撩陈罗老师写滴。那次在公园阿兴那凯(即:“那里”的意思)喝茶,我讲,苏轼有《赤壁赋》和《后赤壁赋》,陈老师你也搞个《后奇石赋》嘛~。他讲,可以呀。一个礼拜,他写好交给我。之后我提出由我用白话文,将《奇石赋》和《后奇石赋》滴每个故事解析滴想法也得到陈师滴支持。写好后,那天,我们在龙城石都店里面,你和张卫也在,我问陈师给哪边刊登,张卫(时任《石道》报主编)讲给他,陈师想了一下讲,《石道》是民间滴,扶持一下张卫吧,更子典故解析就开始在《石道》报刊登,2005年我主编滴《石韵》杂志创刊,即又在《石韵》上刊登。更子,陈师滴《奇石赋》、《后奇石赋》滴影响力越来越大。湖南民政厅厅长也爱不释手,亲笔抄写。

 

       谢东生:陈罗老师滴《奇石赋》的确写得好!原稿在我手上。当年把【碧宇藏龙】拿进柳州奇石馆时,用滴巨幅背景其中就有《奇石赋》。黄桂林(赏石名家)克上海开店托郭荣老师来找我要,高津龙更们(即:“这样”的意思)挑剔滴人,到北京开馆都来找我要,他们都将《奇石赋》挂在馆店最显眼滴位置,凡看过滴人评价都很高。陈罗老师曾经放话出克,哪个能改《奇石赋》中滴任何一个字,改得有出处,能讲得服他滴,改一个字奖励一千块。可是,时至今日,无人能撼动。

 

       高津龙(赏石名家):《奇石赋》,我是请滴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刘炳森帮我写,都是大大一幅,放在我北京馆滴两侧,每幅都是整版墙那么大。



       陈罗这个老先生写滴这个《奇石赋》真滴是好!我为驷马(即:什么”的意思,下文同)晓得它好咧?第一个我跟他交流滴过程中,我跟他讲你写滴这个《奇石赋》好,但我没懂。更子他就跟我讲,每讲一句就是一个故事,每讲一句就是一个故事,更子滴话,我拿到北京滴时候,好多滴名家都很有意识:哟,他写这个不但有文笔,而且这些故事都是奇石滴故事。好多有文化滴人对这个东西评价都很高,我就晓得这个是个好东西,而且我前面又做得好,请中国最牛B滴人来写,帮我写完没久刘炳森主席就过世了……这个是个宝贝来到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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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津龙)


      郑艺老师(中国硬笔书法家协会理事,广西书法家协会会员,柳州书法家协会、柳州画院书法研究部顾问):陈罗写滴这个《奇石赋》真滴是好,无人能超越。杨奔(原柳州日报社总编)写《柳州赋》时,我跟他讲陈罗滴《奇石赋》,他还没听讲过有这个人。我讲有北~有这个奇人北~。我拿《奇石赋》给他看,他一看:“哇!写得算好了!”后来杨奔写《柳州赋》,里面有几句还是从陈罗滴《奇石赋》那凯要滴。所以我讲柳州滴赖学富(原柳州市楹联学会副会长、原柳州市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和陈罗这两个人是奇才。这种奇人在柳州,你没弘扬他滴文化是很可惜滴!他滴《奇石赋》,我写了好多次,小楷也写有,十年前我就已经没写小楷了。最早是2006年开始抄,都捐给柳州博物馆了。

 

       柳州滴各种《赋》我都写,陈罗滴《奇石赋》是首当其冲,一定要写,因为他是奇人!柳州市没有哪个能写得了这种文章。我见算好了~,所以我一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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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罗先生在妹夫滴鼓动下,原已做好了在网上开辟国学讲堂滴准备,遗憾滴是愿望还未实现,他已匆匆离世。一肚子滴学识,没能很好滴传承给后人,这是石都柳州滴一大损失!如今,他写下滴《奇石赋》、《后奇石赋》,以及他滴藏书,成了他留给后人滴宝贵财富。


       “驿外断桥淡影疏”,这或许是研学一生,不事名利滴陈罗先生,发自内心滴独白!


       先生已逝,就让这淡疏影根植于文化滴土壤,成为永恒滴记忆,留在你我心间,悠远、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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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艺老师的书法作品——《奇石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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